「不得了啊。」

在我们离开夜总会后，汉斯用像在做梦的语气向我搭话。

【资料图】

「有什么不得了的？」

「你提出的建议，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东西。哪怕我追随了你这么久我却完全不知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还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不都是你想出来的吗？」

「我这是借鉴过的，不能称为我的想法。」

这只是按照地球历史的发展才想出来的点子。

我只是走在一个时代的先驱们用鲜血和汗水走过的道路上。

没必要把它粉饰成我的主意。

「但还是很有效的，所有的组织都认可了。」

「也不是所有的。」

他们答应会成为我的下属，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完全会服从我的命令。

我很理解他们的感受，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后悔以德服人的决定。

我所展现的还不足以让他们盲目的信任我。

还有必要去更多地争取到他们的忠诚。

「还有很多事业可以利用。基本资金也足够。」

敌社会迄今为止积攒的财富和贝弗 里克森的秘密金库......

这两笔资金绰绰有余了。

「但这不是重点。」

我停下来，转过身去，凝视着小巷的角落。

「如果您有事要说，就说吧。」

「什么？」

汉斯感到不解，但在他身后，一个躲在黑暗中的女人出现了。

她穿着黑色服装，脸上戴着黑色面纱。

维奥莱塔，黑玫瑰的领导人。

「您没带保镖，独自一人前来。」

「我想单独谈谈。」

「汉斯。」

「在。」

「你先走。」

「你一个人没事吗？」

「你在担心我？」

「没，我真是多此一举。」

汉斯耸耸肩，迅速消失在小巷中。

只有我和维奥莱塔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您想边走边聊吗？」

「在这里就好。」

「悉听尊便。」

维奥莱塔立即直入话题，她似乎有很多事情想问我。

「你真的觉得我们的生意会有发展前景吗？」

「您觉得不会吗？」

我曾向小丑的领导人提议组一场舞台剧，他们有合适的人选，我认为他们完全可以做到。

但黑玫瑰不一样。

她们不像小丑一样能够做到精彩的表演。

那么她们该如何开展业务呢？

我想到了“时尚”。

服装设计。

这就是我给她们的提议。

「还是说您做不到吗？」

在这个世界上，服装占据了市场相当大的份额。

自古以来，人们就想通过服装来炫耀自己的风采，他们不会介意在这上面花更多的钱。

这也是时代的潮流。

「服装市场被贵族和富商牢牢垄断着。」

「当然。」

「......他们正在打造自己的绝对品牌，并逐步巩固自己的地位——没有人能与之竞争的地位。」

我点了点头。

当今时尚界的领导者是那些向贵族出售职业服装的品牌经销商。

他们的衣服很贵，材质也很好，设计也很漂亮。

有一个术语叫：“高档时装”。

他们会招募设计师专门为上层阶级定制时装。

这是一个只为出身贵族的上层阶级打造的品牌。

每当有宴会或聚会时，女士们总是穿那个牌子的衣服。

这种文化已经固定下来，近几十年来难以改变。

「你觉得我们能动摇他们吗？」

「有难度。」

在这个世界，时尚是富人的专属财富。

然而，仅仅因为一个人的收入低并不一定意味着他们不能讨论时尚。

市场的风向就是货币的流向。

市场的流动必然会跟随人群而流动。

「潮流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现在的流行服装已经占据太久的位置了。是潮流该改变的时候了。」

「现实可没说的那么容易。」

「原来如此，您竟然对时尚了解颇多。」

「......」

维奥莱塔闭上了嘴。

——就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

「您对时尚也很感兴趣。」

「我不能吗？」

维奥莱塔怒气冲冲地反问道。

她在地下社会的职业是一个低贱的妓女。

无论她作为组织的领导者有多么美丽，她的出身始终是一个污点。

无论她做了什么都无法摆脱这样的标记。

「我并不是在说您不能。恰好相反，你对它感兴趣是好事，这样我们能够保持同步交流。」

「我明白了，你觉得我们有胜算。」

「你看过我给你的设计图不是吗？」

我只递给她不到十个设计图，但它们已经足以让维奥莱塔大吃一惊了。

与当时只坚持美丽和魅力的时装不同，这些设计恰恰相反。

——它们更轻便，也更舒适。

这是符合大众日常穿着的时装，而不是局限于少数人的高级时尚。

或者也可以称其为“成衣”。

当今出售的时装只是为了炫耀，所以它们难以打通大宗市场。

而我们所设计的衣服是为了实用而存在。

——符合平民百姓的衣服。

但即便如此，它们上面也会带有美丽的装饰与时尚的设计。

在地球历史上的工业革命后，大规模生产成为可能，流行衣服也开始成为一种新的潮流。

少数人经营的高端时尚文化不可避免地落后于流行文化。

「我看过了，我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居然有这样的品味。」

「这确实不是我的设计，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借鉴而来的。」

「不管是什么，它确实足够创新。但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有些设计让我很困扰。」

「任您改变。」

「......我们也会受到诸多阻挠。」

她并不是讨厌这个提议。

但她还是要考虑到现实问题。

将身处黑暗的人带往阳光明媚的地方。

这无异于是在向上流社会的文化宣战。

但这是必然的趋势，冲突也会不可避免的发生。

「我们会赢的。」

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尽管这个世界充满了地球所不存在的神秘，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变革之风必然会席卷整个世界。

「我们不能一辈子被关在黑暗中生活，不是吗？」

「......真不可思议。」

「什么？」

「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个冷酷无情的人，但你却比这里的任何人都感性。」

「谢谢您的赞美。」

我一边回答，一边把帽子稍微拉下以示敬意。

黑玫瑰将在我交给她们的设计图的基础上开一家服装店。

现在就考虑裁缝这样奢侈的东西还为时过早。

「我们的生意在一开始只会显得微不足道，但慢慢会发展起来的。」

尤其是我面前的那位女士，她比其他人更有时尚眼光。

我不知道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还是她付出了与之相对应的努力。

可能两者都有。

她不必再为出身卑微而作贱自己了。

我会给予她所有需要的东西。

「您以后不必再为保护您的姐妹们而受苦了。既然你们接受了我的提议，我就会负责任保护好你们的。」

我还提出了另一个建议......

她们需要坚强的后盾来实现自由。

而我将扮演那个角色。

「是吗？」

「等你们站稳脚跟之后，你也可以将您会的魔法运用到制衣上。」

「......！」

维奥莱塔听了我的话，她的身体颤了一下。

黑色的面纱遮住了她的面容，但我看出了她很震惊。

「您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

「法师自然能认出法师。」

维奥莱塔不仅能成为黑玫瑰的领导人，她还能够在莱德维克地下社会取得一席之地。

这是因为她也拥有值得她们信任的力量。

魔法。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有天赋的人是没法学到魔法的，您是从谁那里学到的？」

「一个有钱的法师客人那里。我还在当门面的时候说了几句糖衣话，他一开心就教了我些魔法。」

「原来如此。」

「但我还是没能摆脱这个身份。」

无论她多么懂得使用魔法，她的地位最终都是固定的，而且不会改变。

这就是现实。

「你真的要让我们站到台面上吗？」

这才是维奥莱塔的真面目。

她野心勃勃，却因身份而不得已隐藏起来。

其他人也一样。

身为社会底层的他们无依无靠，只能受到所有人的鄙夷和唾弃。

阶级的墙过于高耸，他们没有翻越过去的能力。

就连坚强的维奥莱塔都对这个事业深感焦虑，那其他人呢？

由出身赋予的地位之墙。

每个人都绝望地倒在它的面前。

这就是现实。

「当然。」

「......你是认真的。」

「重要的不是由谁而做，而是是否去做。难道您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那些曾经无视甚至鄙夷我们的，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不得已重视我们时的反应。」

「哈哈哈哈哈！」

听到我的话，维奥莱塔抱着她的小腹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不是个优雅的女士的态度，更像是一个卸下沉重包袱的女孩的反应。

「哈哈哈，听起来很有趣。」

「挑战是值得的。」

「我承认，詹姆斯·莫里亚蒂，你赢了。黑玫瑰也会给予你同等的信任。」

维奥莱塔掀起了覆盖在脸上的面纱。

「既然我们决定合作了，那我也不能一直隐瞒我的真面目。」

她被面纱遮住的面容美丽无比。

但是......

在她左眼附近的烧伤却毁掉了这份美丽。

「......魔法造成的烧伤吗？」

「那个把逢场作戏错当成爱的扭曲的变态干的。从我学会魔法的那一刻起我就忍受着它。」 

「......」

我没有费劲去探讨那个法师最终怎么了。

他不会因为伤害了个女性而受到国家的制裁。

也许他在某个地方过得很富足。

尽管如此......

维奥莱塔放弃了作为一个女性的梦想与未来。

她选择了学会魔法以保护和她陷入相同处境的女性。

「很丑陋，对吧？」

「不。」

如此美丽的灵魂又怎么能以丑陋来形容呢？

「您很美丽。」

这就是为什么我更喜欢她。

这样的人正是我所追求的同伴。

「谢谢你的奉承。」

「这不是奉承。」

我也得回敬给她一份礼物。

「我们该互相信任。」

「什么？」

「别动。」

我慢慢地把手伸向维奥莱塔的脸。

她睁大眼睛，感到困惑，但当她的眼睛与我的眼睛相遇时，她仍然一动不动。

她信任我。

「我也是法师。」

「我知道，不然你怎么铲除的了敌社会。但别告诉我你要用魔法治愈我的伤口。这个烧伤太久了，连鲁门西斯骑士团的治愈牧师也放弃了......」

「普通的魔法或不可治愈。」

「普通的魔法？」

维奥莱塔似乎不理解我。

我也不指望她能理解。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向你展示真正的魔法。」

「真正的魔法？」

我释放了魔力。

Flaaash.

在黑暗的小巷中，只有月光透过缝隙照在我们身上......

一道足以温暖人心的白光微妙地闪耀着，然后消失了。

「好了。」

我放开了放在维奥莱塔烧伤处的手。

「欸？」

「再看看你的脸吧。」

维奥莱塔立即拿出一面手镜，仔细检查了她的脸。

覆盖在她一侧脸上的烧伤痕迹已经消失了。

她颤抖的目光转向我。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说了不是吗？」

我轻轻耸耸肩。

「这是真正的魔法。」